練習:阿嬤的抹布哲學有滿滿的愛,平凡的讓人掉淚。歌謠童詩創作


我的阿嬤很少年,頭髮捲捲,愛搞笑,今年剛過七十八。出門只梳頭不化粧。她不愛照鏡子,說臉上斑斑點點像花貓。其實,我們覺得她很漂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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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嬤喜歡藏新衣服,新衣服變舊衣服,舊衣服變抹布。阿嬤有很多特別的抹布。阿嬤愛抹布。廚房炒菜爐下,鋪著藍長褲,那是阿公穿的老褲子,都陪阿公去菜市場買菜。阿公累了,換爸爸去買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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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嬤愛抹布,說藍抹布不吸水、不吸油,就是不怕髒,好像阿公的臭脾氣,不吃軟,不吃硬,就是肯吃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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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嬤愛抹布。冰箱前,鋪著一件縮水黃毛衣,那是三阿姨親手織的禮物。乾掉的水漬,讓阿嬤的禮物,滾上老照片的焦黃。三阿姨,常出國,不在家。怕熱的阿嬤想三阿姨,就穿起黃毛衣,一邊流汗、一邊流淚,笑著說,這毛衣怎會這麼暖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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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嬤愛抹布。餐桌有塊小方巾,是小表妹收涎的小毛巾。小表妹,很調皮,小阿姨要她選計算機和很多錢。偏偏小表妹挑了胖胖筆。阿嬤說,小方巾,小雖小,擦桌子剛剛好。桌子乾淨了,吃飯吃菜全家飽,健康才是最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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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嬤愛抹布。茶桌旁,有塊紅背心抹布。是阿嬤冬天的好朋友。無袖的背心,抱住阿嬤暖烘烘,心護心,背靠背,一起擋冷風。阿嬤愛做事,兩隻手忙不停,這擦擦,那掃掃。阿嬤怕熱不怕冷,愛喝阿公親手泡的熱荼。說茶冷了,就沒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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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嬤愛抹布。姐姐的書桌下,有塊粉紅色蕾絲抹布,是去年媽媽買給我的新衣服。我長大了,穿不下,小弟弟不喜歡女生的衣服,小妹妹長得比我壯。阿嬤用剪刀修一修,用針線縫一縫,織成一塊漂亮小地墊。姐姐笑著說,好像我陪著她讀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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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嬤愛抹布。爸爸的工作椅,穿著一件運動衫。爸爸工作很辛苦,手會變黑黑,流汗臭臭的,休息時,常站著打瞌睡。阿嬤鋪上舊舊衣,告訴爸爸,累了就坐下,睏飽再工作。運動衫抹布髒了,阿嬤可以幫他洗,破了,阿嬤會幫爸爸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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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嬤愛抹布。媽媽的化粧台,有顆圓滾滾抹布。阿嬤把我們的破襪子,塞進媽媽的長統襪,鼓鼓的,像要生娃娃的阿姨們。上面插著很多小針,把尖尖藏起來,保護針,也保護我們。阿嬤說,圓抹布很好玩,軟軟的,變成球,打不疼,又是媽媽工作時,穿針引線的好幫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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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嬤愛抹布。前陽台有張高高的藤椅。阿嬤說,那是阿公的寶座。藤椅下,放了叔叔的厚外套,摺得像軍人的豆干被。阿公坐著,腰挺直,像當兵的叔叔。阿嬤說,那塊外套抹布,表面硬梆梆,裏面是長毛。冬天腳藏著,像暖爐。夏天腳墊著,像塊冰。就像阿公和叔叔,一個愛說真話,一個愛說好話,但都很貼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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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嬤愛抹布。雖然我們家有很多抹布,但阿嬤愛抹布,她還在蒐集新抹布。還沒做成抹布的舊衣服,全被姑姑倒進回收箱,害阿嬤很傷心。姑姑說,新衣服不穿很可惜,阿嬤說舊衣服丟了才可惜。姑姑就把舊舊衣洗乾淨,帶著阿嬤去旅行。把乾淨的舊舊衣,送給需要的朋友,看見舊舊衣有新主人,阿嬤才又笑咪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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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嬤愛抹布。她說,做人像衣服,衣服像朋友。新的要珍惜,縫縫補補,還能再用好幾年。舊了,不體面,也沒關係。改成抹布,有用處比沒用處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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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問阿嬤,最喜歡哪一條抹布?阿嬤說,那你喜歡阿公?阿嬤?爸爸?媽媽?舅舅?姑姑?叔叔還是阿姨多呢?這問題,我想了三個太陽三個月亮。這真是令人為難的問題。後來,我發現,我喜歡每個人。他們每個人都不一樣,但都對我很好。離開誰,我都捨不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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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嬤愛抹布。原來,阿嬤愛每條抹布,就像我愛每個身邊的人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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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嬤愛抹布。阿嬤說:「其實,我就是塊抹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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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有時候,看見你們有髒髒,就幫你們擦一擦。你們乾淨了,我就很開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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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也要學阿嬤,當乾淨的抹布。幫爸爸擦鞋,工作有好心情。幫媽媽擦地,照顧家人不擔心。幫弟弟擦鼻涕,幫妹妹擦眼淚,讓他們乖乖平安長大。 幫阿公擦眼鏡,幫阿嬤擦玻璃,看見美麗好風景。(文/張夢芯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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